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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公游艺,了然于心
作者: 邵晓平 | 2007年08月12日 17:25 | 栏目: [ 一般分类 ][ (549) 点击 ] | [ (36) 评论 ] | 本文地址: http://shaoxiaoping.blshe.com/post/2689/88356
很早的时候,庐山有一个著名的禅宗叫白莲社,由一位大学者法师主持。固执的法师曾立誓终生不走过某一座桥——这,真不是说说而已的戒律。一天,这位法师请来了大诗人陶渊明和另一位道家朋友一起喝酒,因为太尽兴忘形了,等法师送客人回家时,三个人竟不知不觉都走过了桥。
今天,一贯固执已见不屑于举办作品展览的徐祖蕃先生、杨国光先生,携着耄耋之年的王永德先生,也一起走过黄河上沧桑弥新的铁桥,来到初创未名的北岸艺术馆,举办“三老游艺”书画联展。他们:王永德,年83岁;徐祖蕃,年72岁;杨国光,年70岁。
李约瑟说:“对古代中国人来说,时间并不是一个抽象的参数或一连串均匀一致的时刻,而是被分为具体的季节以及季节的再划分。”因为如此,因为对感性生命的释然,因为对生命过程滋生化育的坦荡,三位可敬可爱的老艺术家全然没有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垂暮之态,他们的生命之相依旧炳然如初,他们:新者自新,旧者自旧;知新不新,知旧不旧;洗尽繁华,野风吹放。
像王永德、徐祖蕃、杨国光这样的前辈,全然在我们摊开手掌的可数可赞之内:德高望重,于他们并非虚饰;艺品精妙,于他们并非夸词。他们的作品,铭记着岁月的悲欣交集,袒露着求道的心性情致,激荡着生命的振翅博击。所以,当他们的作品展陈于目时:岁值丁亥,时在初秋,大河奔流,北岸欢欣。
展览以“游艺”定调,系化用孔子《论语·述而篇》中“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”的旨意。当现代文明确立民主宪政、市场经济、科学探索三大支柱后,东西方交融绵续的各种艺术门类却始终以“真,善,美”屹立在人类的文明之列,闪烁着璀璨的光芒——“真,善,美”的递进和统合是艺术千古不移的《圣经》,它既是艺术的出发点,也是艺术直面人心的最终指向。
但是,仅仅做到“真”就是何其难也!在“政治挂帅”的逼迫之下,在享乐主义的诱惑之下,曲学阿世,伺承颜色,卖弄华彩,颠倒黑白,哗众取宠竟成了许多艺术家的拿手好戏。中国艺术的近代时态和现代时态向来缺乏“智者不惑”、“勇者不惧”的抱持气质,“真”的站位往往屈从于权力的淫威,跪拜于金钱的奴役。
所以,我们不能不感动于王永德、徐祖蕃、杨国光先生在强大异化力量——那种异化自我的独立思想、独立判断、独立言行的潮流性外力——前的固执和顽抗。岁历数十载风风雨雨,他们甘愿偏离主流,他们甘居另类异端,他们以一以贯之的决绝,在困苦坚危或者漫漶嘈杂的日子里,把自己置身于名利场外。他们在一个个本该坐上去的位子之外守真信仰,定真抱负,养真性情——他们,是曲路直行的觉悟人;他们,是我们这个城市知识分子中不屈不移卓然特立的风骨典型。
所以,他们落定在至真至善基础之上的艺术已臻于大美。
王永德先生早年在部队从事美术工作,曾与吕斯百、张阶平等人合作创作主题油画《瓦子街大捷》参加建军三十周年全军美展。工水墨山水,起于七十年代初,历三十余年,始有大成。奉“一手抓传统,一手抓生活”的信条,引历代名家之法为己用,览西北山河风貌为心相。画作以扎实沉稳的线条为骨,以淋漓酣畅的墨彩为肌,构成险奇,气势磅礴,当是甘肃山水画的名列前茅者。
徐祖蕃先生早于1965年,即以汉简书法长卷入选中国现代书道展览(在日本东京等四城市展出),首开汉简书法的一时风气;之后,又融进敦煌写经的笔意独创了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新书体,推进了汉简书体现代实践的深度和广度。在榜书方面,致力于表现“西北人的性格”,结体严谨,气势流变,大开大阖,美轮美奂,誉之为国内一流水平毫不为过。
杨国光先生就读于西安美术学院学术最为隆盛之时,与著名画家崔振宽、杨力舟、王炎林、苗重安同出一脉,因学业优良留校任教,育出罗平安、王西京等画坛翘楚。于中西绘画多有涉猎,艺术思想明达通透,识见卓绝。著《杨国光素描速写艺术》,其传神写照的写实能力当代罕有。专擅水墨花鸟,笔墨素淡精妙,气息清逸恬然,列之于国内也属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之一。
游艺于心,他们当下的心愿仅仅就是为了“好玩儿”。陈丹青说:“好玩”是一种活泼而罕见的人格,好玩的人懂得自嘲,懂得进退,他总是放松的,游戏的,豁达的;“好玩”,是人格乃至命运的庞大的余地、丰富的侧面、宽厚的背景。是的,诚如斯言。
“大地平沈犹是妄,虚空粉碎未为禅,欲参最上真乘法,百尺竿头进步前。”我们由是寄望三位可敬可爱的老艺术家:游艺于心,了然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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